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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長農會黑金剛-每包600公克,售價120元

[1].[2].


第一卷 三孝廉讓產立高名(2)


 

        時州牧郡守俱聞其名,交章薦舉;朝廷徵為議郎,下詔會稽郡。太守奉旨,檄下縣令,刻日勸駕。許武迫於君命,料難推阻,便吩咐兩個兄弟道:「我去後,二弟宜自勤勵,在家躬耕力學,一如我在家之時;不可怠惰廢業,有負先人遺訓。」又囑咐奴僕:「俱要小心安分,聽兩個家主役使;早起夜眠,共扶家業。」囑咐已畢,收拾行裝,不用官府車輛,自己僱了腳力登車;只帶一個僮兒,望長安進發。

        不一日到京,朝見受職。長安城中,聞得孝弟許武之名,爭來拜訪識荊。真是望重朝廷,名聞四野。朝中大臣,探聽得許武尚未娶妻,多欲以女妻之者。許武心下想道:「我兄弟二人,年皆強壯,皆未有妻;我若先娶,殊非為兄之道。況我家世耕讀,僥倖備員朝署,便與縉紳大家為婚,那女子自恃家門,未免驕貴之氣;不惟壞了我儒素門風,異日我兩個兄弟,娶了人家貧賤女子,妯娌之間,怎生相處?從來兄弟不睦,多因婦人而起,我不可不防其漸也。」腹中雖如此躊躇,卻是說不出的話,只得權辭以對。只說是家中已定下糟糠之婦,不敢停妻再娶,恐被宋弘所笑。眾人聞之,愈加敬重。況許武精於經術,朝廷有大政事,公卿不能決,往往來請教他;他引古證今,議論悉中窾要。但是許武所議,眾人皆以為確不可易,公卿倚之為重。不數年間,累遷至御史大夫之職。


識荊:這個詞的意義是是從一篇文章裡的兩個像詩一樣的句子醞釀出來的。唐代的大詩人李白有一篇〈與韓荊州書〉,文中這樣寫到:「白聞天下談士相聚而言曰:『生不用封萬戶侯/但願一識韓荊州』何令人之景慕一至於此耶?」「韓荊州」指的是當時的荊州長史韓朝宗。因為李白詩名高,說話的份量夠,經他讚賞,這「識荊」就獨立成一個語詞,是為初次見面的敬稱。
縉紳
:要認識「縉紳」或「搢紳」這個詞兒,得先認識一樣東西,叫「笏」,音ㄏㄨˋ。笏是古代臣子朝見君王的時候所持的狹長型的板子,有玉製的、也有木、竹或有象牙製的,也叫做「手板」。這手板不拿在手上的時候就插在腰帶裡。腰帶還分兩層,裡一層以皮革製成,稱「革帶」,外一層用布帛,稱「大帶」,把手板插在這革帶和大帶之間,就叫「縉紳」或「搢紳」。原本祇是一個插手板的動作,或者是官宦的裝束、打扮,引申成有士大夫地位或資歷的人。
糟糠之婦
:無論「糟糠」或「糟?」,所指的都是貧窮人家賴以維生的粗劣食物。早在東漢時代,就有這樣兩句押韻的歌謠:「貧賤之知不可忘/遭糠之妻不下堂」,意思是說共同經歷過困苦生活、患難的朋友和妻子是要一心珍惜、不可以遺棄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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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忽一日,思想二弟在家,力學多年,不見州郡薦舉,誠恐怠荒失業,意欲回家省親,遂上疏;其略云:
        臣以菲才,遭逢聖代,致位通顯,未謀報稱,敢圖暇逸?古語有云:「人生百行,孝弟為先。」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」先父母早背,域兆未修;臣弟二人,學業未立;臣三十未娶:五倫之中,乃缺其三。願賜臣假,暫歸鄉里,倘念臣犬馬之力,尚可鞭笞,奔馳有日。
   
天子覽奏,准給假暫歸,命乘傳衣錦還鄉;復賜黃金二十斤,為婚禮之費。許武謝恩辭朝,百官於郊外送行。正是:
        報道錦衣歸故里,爭誇白屋出公卿。
   
許武既歸,省視先塋已畢,便乃納還官誥,只推有病,不願為官。過了些時,從容召二弟至前,詢其學業之進退,許晏、許普應答如流,理明詞暢;許武心中大喜。再稽查田宅之數,比前恢闊數倍;皆二弟勤儉之所積也。武於是遍訪里中良家女子,先與兩個兄弟定親,自己方才娶妻。續又與二弟婚配。

恢闊:恢,有一種包攬天地萬物的語意。無論是恢弘、恢宏、恢恢、恢張、恢博、恢廓,都有寬闊、宏大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 約莫數月,忽然對二弟說道:「吾聞兄弟有析居之義;今吾與汝皆已娶婦,田產不薄,理宜各立門戶。」二弟唯唯惟命。乃擇日治酒,遍召里中父老;三爵已過,乃告以析居之事。因悉召僮僕至前,將所有家財,一一分剖。首取廣宇自予,說道:「吾位為貴臣,門宜棨戟,體面不可不肅。汝輩力田耕作,竹廬茅舍足矣。」又閱田地之籍,凡良田悉歸之己,將磽薄者量給二弟,說道:「我賓客眾盛,交遊日廣,非此不足以供吾用。汝輩數口之家,但能力作,只此可無凍餒;吾不欲汝多財以損德也。」又悉取奴僕之壯健伶俐者,說道:「吾出入跟隨,非此不足以給使令。汝輩合力耕作,正須此愚蠢者作伴,老弱饋食足矣,不須多人,費汝衣食也。」


棨戟:從記載上看,早在漢代,官吏出行時就用兵器做為前導的儀仗,這一類的儀仗一般是用木材製成,講究的還披覆赤色或黑色的繒衣,這樣的兵器並不具備殺傷力,祇是在顯示擁有者的威儀而已。後來不祇是出行時有這樣的陣仗,即使平居在家,也將披了繒衣或漆上油漆的木戟列諸門庭,表示這一家的崇高的社會地位。
磽薄
:土質堅硬而貧瘠為之「磽」,由土壤品質就引伸出「惡劣」、「不良」的意義。磽薄這個詞也具有雙重性,既可以指土壤貧瘠,也可以指人情或風俗的浮薄淺陋。


眾父老一向知許武是個孝弟之人,這番分財,定然辭多就少;不想他般般件件自占便宜,兩個兄弟所得不及他十分之五,全無謙讓之心,大有欺凌之意,眾人心中甚是不平。有幾個剛直老人氣忿不過,竟自去了。有個心直口快的,便想要開口說句公道話,與兩個小兄弟做個主張,其中又有個老成的,背地裡捏手捏腳,教他莫說,以此罷了。那教他莫說的,也有些見識,他道:「富貴的人,與貧賤的人,不是一般肚腸;許武已做了顯官,比不得當初了。常言道:『疏不間親。』你我終是外人,怎管得他家事?就是好言相勸,料未必聽從;枉費了唇舌,倒挑撥他兄弟不和。倘或做兄弟的肯讓哥哥,十分之美,你我又嘔這閒氣則甚?若做兄弟的心上不甘,必然爭論;等他爭論時節,我們替他做個主張,卻不是好?」正是:
    事非干己休多管,話不投機莫強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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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原來許晏、許普,自從蒙哥哥教誨,知書達禮,全以孝弟為重;見哥哥如此分析,以為理之當然,絕無幾微不平的意思。許武分撥已定,眾人皆散。許武居中住了正房。其左右小房,許晏、許普各住一邊;每日率領家奴下田耕種,暇則讀書,時時將疑義叩問哥哥,以此為常。妯娌之間,也學他兄弟三人,一般和順。從此里中父老,人人薄許武之所為,都可憐他兩個兄弟,私下議論道:「許武是個假孝廉,許晏、許普才是個真孝廉!他思念父母面上,一體同氣,聽其教誨,唯唯諾諾,並不違拗,豈不是孝?他又重義輕財,任分多分少,全不爭論,豈不是廉?」起初里中傳個好名,叫做「孝弟許武」;如今抹落了武字,改做「孝弟許家」,把許晏、許普弄出一個大名來。那漢朝清議極重,又傳出幾句口號,道是:
    假孝廉,做官員;真孝廉,出口錢。假孝廉,據高軒;真孝廉,守茅檐。假孝廉,富田園;真孝廉,執鋤鐮。真為玉,假為瓦,瓦登廈,玉拋野,不宜真,只宜假。


妯娌:兄弟之妻的合稱。早在《爾雅》成書的先秦時代,稱呼兄弟之妻有「長婦謂稚負為『娣婦』;娣婦謂長婦為『姒婦』」的說法。一直到中古時期,晉代的郭璞替《爾雅》作注的時候就有了「妯娌」的稱呼。


那時明帝即位,下詔求賢,令有司訪問篤行有學之士,登門禮聘,傳驛至京。詔書到會稽郡,郡守分諭各縣。陽羨縣令平昔已知許晏、許普讓產不爭之事,又又值父老公舉他真孝真廉,行過其兄,就把二人申報本郡。郡守和州牧,皆素聞其名,一同舉薦。縣令親到其門,下車投謁,手捧玄纁束帛,備陳天子求賢之意。許晏、許普謙讓不已。許武道:「幼學壯行,君子本分之事,吾弟不可固辭。」二人只得應詔,別了哥嫂,乘船到了長安,朝見天子。
         拜舞已畢,天子金口玉言問道:「卿是許武之弟乎?」晏、普叩頭應道:「是。」天子又道:「聞卿家有孝弟之名,二卿之廉讓,有過於兄,朕心嘉悅。」晏、普叩頭道:「聖運龍興,闢門訪落,此乃帝王盛典;郡縣不以臣晏臣普為不肖,有溷聖聰。臣幼失怙恃,承兄武教訓,兢兢自守,耕耘誦讀之外,別無他長;臣等實不能及兄武之萬一。」天子聞對,嘉其謙德,即日俱拜為內史。不五年間,皆至九卿之位。居官雖不如乃兄赫赫之名,然滿朝稱為廉讓。
        忽一日,許武致家書於二弟,二弟拆開看之。書曰:
    匹夫而膺辟召,仕宦而至九卿,此亦人生之極榮也。二疏有言:「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」既無出類拔萃之才,宜急流勇退,以避賢路。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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